午後星期四的廣場

我很難再為自己說什麼。
想發展出更精緻的語言，但有些什麼
似乎就要順著被自己的情緒帶走了。

很久了
一隻透明的蛇鍊住我
舌尖嘶嘶吐出怨怒和自憐
血淚淋漓

很難過我仍然沒有放棄要保護我自己
(即使它自然而然地，轉化成那個投射在你身上的，脆弱的影子)

我在焦躁和難堪之間打滾。
在發熱泛白的空氣之中，所有的風景都像凋落的花瓣。
對外界高度的要求，反而讓自己永遠地殘障。
出現缺口的地方，都在不斷不斷地向內啃噬。

不要問我還記得什麼
密密麻麻寫滿一整疊的日記也
證明不了此時此刻

當我發現　你在看我的時候
對自己的認識變成幻影死在鏡中

很遺憾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知道，世界已住進了我小小的身體
而轉動正慢慢開始
(大概不久我也將跟著你一起忘掉)

或許就這麼地
點燃一根小小的火柴在空中

血液乾凝成痂　一塊一塊地落下
眼淚只剩下漸漸風乾的痕跡


大概不久…
我想。

原來我們之所以要學著說一些令人愉快但不痛不癢的話，是因為我們都深深顧忌著彼此。
於是我想，真正坦誠的自我介紹其實是讓人消失不見的咒語。

(這裡馬上就要爆炸了)

快一個星期了，我的大腦還在嗡嗡作響。
我首先想到的是，其實我不需要懂得。
以一種愚蠢趾高氣昂地活著，然後死去，其實很簡單。繼續自以為掌握了什麼。
可是我卻選擇趴在枕頭上流眼淚。

面前是一道透明的牆。
好像風也長出了傷人的指爪。空氣在發熱膨脹。

事情大概就是這麼難。
我覺得好傷心，我不是做不到，只是…
為什麼對我這麼嚴苛？

到頭來這也只是一具會呼吸的廢墟，
我曾經在裡面看見許多幻影的投射，
我曾經在湖面上觀察生命跳動的漣漪。
有點夜郎自大地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我曾經死過，或許還沒有死透。
對我來說，你就是殭屍，
一成不變的影象重複投射到快要腐爛的時候，你剛好經過。

我還能說什麼呢。
這是個意外，你毀了全世界。
我可以選擇躲開。或許我應該選擇躲開。
但我就是遇見了，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或者嘴角勾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萬賴俱寂，我被一個人丟在自己建造的廢墟裡面。
餘下的聲音似乎在引導我繼續毀壞些什麼。
不帶任何行李，連一條手帕也留不住。
如果這是旅途的下一站。我註定將孤獨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