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6,2009

高中生活也同時結束了

歷史課本上說:封建體制的崩潰是一漫長複雜而漸進的過程。

嗯,高中生活也是在類似這樣的情況之下死去的。
複雜指的是它涵蓋了多種層面,而漸進是說它在一層一層的關卡下逐漸解體。
封建瓦解可以遠溯至西周晚期(課本),而高中之死呢,我想要溯及期末考結束,停課的時候。
卻也並非是這樣明確,要知道,打升上高三以來,升學的壓力就一直彌漫在教室裡,可是,比起學測,大家是還是更認真地準備指考。
當我看著那群高二學生,在6/30結業式當天,收拾了行李和大型道具,入主我301班的教室的時候,我才嚇然發現,自已己經不是永春的學生了。導師辦公室那兒也玩了大風吹,事實上前幾天我們班導Maggie也才找我把她的東西搬到儲藏室去。
同時,我想起我剛進到高三教室時,那種咬著牙,恨恨的心情。

我按了下車鈴,走到前門刷悠遊卡。
公車司機看見我提袋裡的抽取衛生紙,或者有些感慨地說:「收好東西要放暑假啦,連衛生紙都一起帶回去了?」
我試著解釋說,我早就已經畢業,只是留在學校念書。公車搖晃的聲音很大。
當我話音落下,我發現他似乎根本沒聽見,仍是嘆著季節時序的更迭,繼續自說自話。自說自話。
到了,我走下車,笑著說:「對啊、對啊,要放暑假了呢。」他也報予我一個燦爛的笑。

期末考後畢冊發了下來,停課,班上很多人(我想大約有七、八個吧)都事先請好假,到外頭念書、衝刺去了。
空曠的教室裡剩下兩種人:準大學生跟殘下的指考戰士。
準大學生大都到畢籌會去了,剩下零星小貓兩三隻,全是女生,常替老師處理些瑣碎的雜事,印講義之類的。
他們大致上是很清閒,每節課翻翻課外書藉,甚至背起了日文的五十音(這我就不懂了,教他們的是一個要拼指考的)。
要說指考戰士,每天一到學校就攤開書本,收了書本就回家,不然,吃了便當又轉移陣地到會議室晚自習去了。我是其中之一。
老師還是按課表作息,一節課換一個上來,自習中間或回答幾個問題,簽幾本畢業紀念冊。
課堂上很安靜,很悶,開冷氣也是一樣。從早到晚,一本書換另一本,不論課內外。幾個畢籌的會回教室吃午餐,熱鬧一下。
整天就和教科書大眼瞪小眼,我是很耐煩的。四點放學,晚餐要五點多才會送來,我就,帶著畢冊和夢想出發了。也不過是到處晃,最後也沒簽到幾個。
我時常會想,不在教室的那些人,不曉得念得怎麼樣了?
其實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們己經分開,如同畢業後的各奔前程。
從來,我們是不一樣的個體,聚集在這間教室裡,然後在考試時被分開。

然後畢業。這一天,請假的全回來了,我抄了很多人的手機號碼,說:「暑假的時候我也會辦一支喔。」
好口碑的歌唱比賽不是很好看,而且太陽太曬了,結果在預演頒獎位置的時候,給他曬了個過癮,皮膚發紅。
跟班上一個女生一起逛了園遊會,一人一支香腸和一杯飲料。要還錢嗎?不用,當作是畢業紀念吧。
逛到一半被時間嚇到,趕著去預演了。

畢業典禮很精采,以後回想的時候,總是會有一點什麼的。
我自願當班上領畢業證書的代表,因為高中三年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班上的人在台上叫著我的名子,我只是緊張地露齒而笑,有些僵硬。
現在想想,我應該比個手勢說一句「ROCK!!!」才對,算了。

其他班級的人,領過畢業證書之後還有其他的獎要領,悉數離去。剩下我,一個人坐在第一排。

導師們的影片,說它是場面話,我還是覺得感人,就是感人的,每一個都是盛裝打扮,Maggie還擦上發亮的眼影。
反而是唱校歌的時候沒什麼感覺了,頭頂上的煙火仰角很高,脖子有些酸了。BGM是史密斯飛船的Don't wanna miss a thing
回到教室的時候,我臉上是帶著笑的。
那一束束畢業旅行時寫的瓶中信,也顯得不是那麼感人了,在這一切之後。
要說,班上的人們漸漸認識彼此,也是高三左右的事,那時候小團體間還略有疏離。

而拿錯了畢業紀念冊,是收尾時的另一段小插曲,後來約了人,在台北車站換了回來。

畢業了,同學們又散了,升學壓力終於又回到我的肩上,甩不開的緊實。
同班提出留校自習的只在三個人,所有人被集中在三間教室裡,繼續往常的日子。
班別成了難以拉近的距離,只有晚餐時間,才能找高一的舊友發發牢騷。
那像是一種都市冷漠,藏在班級之間,隱暱在教室人們的空隙裡。一些公共事務,沒有人出來處理。
垃圾袋滿得溢了出來,隔壁所裡一整天都漫著一股屎味,打開隔間門,就看見有人拉肚子沒沖水。
垃圾偶爾還是會倒,而廁所,清理之後,馬上第二天又出現另一個凶案現場,一片血海。
然後,牆上多了一張「使用後請沖水」的字條。

我們這些三年級的沒興致處理,但是,黑板上卻會自動更改指考倒數的日期,晚餐也會自動收好帳送過來。
而餐後的垃圾又堆到教室後面的桶子裡。

桌椅的高度不是很合適,以致時常覺得背有點酸。
大多的時候是肅殺,僅僅是冷氣機和蟬聲,或是動筆翻頁的聲音而已。
一整天,也老是有老師在走廊上徘徊,忽而進到教室裡,改改作文,講講評語,回答問題。
而拼指考的氛圍也並非那樣濃重,下課和午飯時間,幾個男孩子喜歡打牌,幾個女孩子喜歡嘰哩呱啦,燃起引線便沒完沒了。

過去了,愈接近低年級結業式的日子,教室裡剩下的人數就愈少。
到了結束式那天,就只賸下我們班上三個,和幾個以前未曾來過的,想是來找老師問問題的吧。
辦公室和教室的大挪移就是在那一天。於是,對面的二年級生將行李一件一件地搬進三年級教室的身影,頓時與過去的自己疊合了。

高中三年,是一排大家都曾經踩踏過去的階梯。

聽說指考那兩天,我都被拍到上電視了。
那倒不是很重要,可重要的是什麼呢?成績吧。
考場在內湖高中,捷運通車前的那兩天,難度什麼的看報紙和新聞還比較準確吧,用不著我來多說。
倒是,有個女孩在最後的公民科提早交卷,尖叫著跑出教室去了。
內湖高中的設備比我們學校要好呢。

累積三年的課業壓力只花了兩天就煙消雲散,怎麼說都有些飄飄然,倒是前一夜百感交集的,不大好入睡。
終日凝力在考卷以及將面對的考卷上,休息時間不夠用來複習,或許也就是求個心安吧。
就有那種在考前抓住考題的傢伙,可就不會是我。
第一天回家的時候還走錯路,多耗了好多時間。
這兩天,這許多心力,我被搞得頭昏腦脹的。

可是考完卻沒辦法馬上大玩特玩,先被押去了五分埔買了幾件衣服,然後又跑到了外婆家,隔天跑到淡水。
我老是跑東跑西的,沒有一點機會放鬆,好好感覺自己身處的情況是如何,幾無束縛的自由。
沒有時間去發現,高中三年的生活馬上就要像畢業典禮的煙火一樣結束了。

而那指的就是謝師宴了,老師同學們又重新聚在自助餐廳裡,邊談笑邊用餐,像從前那樣聊天。
然後拍著一張一張的全班照之後,小團體分眾續攤,各奔前程去了。
我重新目睹了昔日的笑,默默作別了收不回來的依戀。
想想將來,這一班不會也不需要變得想過去一樣完整了。
我的將來,和高中三年的交集又有多大呢?

是的,高中生活在這個時候結束了。
我們有通訊錄當作辦同學會的線索,從現實中喚醒記憶中的那一段時光。
但那終究會是徒然的,畢竟,只有腦子裡的那一塊,才擁有確切的完整和真實。

留得住的會被留住,但相較於那必須割捨的,也只是凋零的先後罷了。
amida255166 at PIXNET | 06:10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6) |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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